第4章

姜昭意从小营养不良体质差，再加上那会儿刚到国外，兴许是有些水土不服，隔三差五的发烧生病，跟着姜先生新到一个国家，姜昭意就会发烧，芸姨和姜夫人是点灯熬油的照顾姜昭意，两人对姜昭意的感情也因为牵挂和照顾越来越深。

芸姨一听姜昭意不舒服，还没弄明白这话谁说的呢，她已经无心叙旧了，自然没在意眼前的其他人，只操心着要扶姜昭意去休息。

等芸姨和姜昭意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门，姜夫人这才扫视众人，压低了声音“如今我和先生还有小姐回来了，你们只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本本分分，我自然不会亏待，但有一点要谨记，小姐就是姜家的大小姐，有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希望小姐听到，她就是我和先生亲生的。听明白了吗？”

众人皆是一惊，亲生的？夫人这话的意思难道这么多年小姐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吗？

见底下人并不回应，姜夫人又加重了一些语气“听明白了吗？”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众人忙回话“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姜夫人还真一直以为姜昭意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姜昭意是姜先生在一条弄堂里捡到的，当时姜昭意已经昏迷了，再醒来时只是呆呆地问“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儿。”

也许是因为私心吧，姜夫人便没有对姜昭意提起过她的身世，只让姜昭意以为自己是亲生的，眼下下人的反应让姜夫人的心提心吊胆了起来，在国外没人认识他们没人知道姜昭意的身世，可现在回国了，不仅是下人，还有亲人，她的娘家婆家，那昭意是不是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昭意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她………还会不会把自己当做生身母亲对待？

姜夫人带着焦虑的情绪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敢将情绪表露出来。

姜先生看出来妻子的焦虑，他扶着她坐下。

“你有些担心是吗？”

姜夫人长出了一口气“或许我是自私的。”

姜先生吻了吻妻子的额头“你当然不是，这么多年你对小意视如己出，你只是刚回国有些敏感了。”

“可这样下去，我们或许会遇上很多麻烦，尤其是小意……我们不该回国的。”姜太太懊悔，她只想到多年未归国，自己的母亲父亲或许双鬓斑白，没想过除了他们夫妻，贺家姜家又有多少人会真心疼爱姜昭意。

“别担心，小意是个坚韧大度的孩子，她能应对那些麻烦，我们也会是她最坚强的后盾，眼下你该想想我们是不是好好的和孩子谈一谈她的身世。”

“不！”姜太太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

知道妻子对此的情绪会激烈，但没想到这么激烈，姜先生揉了揉眉心。

姜太太也意识自己情绪似乎是太激烈了“我是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还需要一点时间。”

姜先生起身扶着妻子坐下，他知道这些年妻子不容易，他轻轻的揽着妻子的头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腰间，他又何尝容易，她不想再生孩子，他也没有强迫她，还要怎样呢？

“慢慢来吧，小意从小就懂事，你不必担心她，即便一时不能接受，给她一点时间她也能想明白，老家和岳母那里我去打招呼。”

“可是….”姜太太可是了一句又闭上了嘴，她知道让婆婆帮忙保守这个秘密犹如天方夜谭，可此时与丈夫再争执这些只会消耗两个人的感情。

芸姨扶着姜昭意回到房间，嘴里不停地唠叨，姜昭意也不觉得烦，她喜欢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从小她就只有妈妈，长到六岁才多了这些在乎她的人所以她格外珍惜并享受芸姨的唠叨。

“你这孩子就一个贪嘴的毛病，你瞧那些长毛子茹毛饮血的能有一个肠胃好的吗？好了好了反正啊夏天要过去了，这段时间不许再吃冰淇淋了。”

姜昭意冤枉，明明贪嘴的是南初，每次有好吃的，南初最积极，爱喝酒嘴馋爱吃三分熟牛排的是南初，偏偏姜昭意还不能说出口，只能替南初背了这个黑锅。

“遵命遵命，我一定不吃冰淇淋了，再也不吃了。”姜昭意俏皮的抱着芸姨的胳膊撒娇。

南初飘了出来，哀怨的看看芸姨再看看姜昭意，合着就她又添了一件伤心事呗。

芸姨最吃姜昭意这一套，摸着孩子的头，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原来的陈设，如果小玉还在的话，也有这么大了吧，也会这样撒娇吧。

休整了几日，姜昭意的时差已经调整过来了，姜先生给她安排了学校，上海最好的女子高中。

穿衣镜前，一身学生服的姜昭意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斜襟兰底的喇叭袖五四装，同她在国外时的校服很不相同，她捋了捋头发，用两个蝴蝶结夹子别住了两边的头发，将一头卷发披散脑后，看起来很是娇俏。

她脱下拖鞋换上大头皮鞋，皮鞋被芸姨刷的能照出人影来，可见芸姨对她的照顾有多细致入微。

姜昭意去读书芸姨是最高兴的，她总说在国内学老底子的文化那才是真知识，老毛子的学校尽学那些蝌蚪，每次芸姨这样说大家都会被逗得呵呵大笑。

那些蝌蚪对于姜昭意来说很难，换一个地方就换一种蝌蚪，还好南初学习能力强，德意志法兰西的是最难的，姜昭意学的头疼，却南初很有兴趣，学的比姜昭意好，后来到了英格兰和美利坚，南初本来就会英语。每次上课考试，南初就站她边上帮她，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南初，那时姜先生姜太太还惊奇，女儿竟然有学语言的天赋。

芸姨早早的就在楼下等着了，见姜昭意下楼赞不绝口“小姐长得洋气，这学生装穿的也好看，呀，快吃早饭吧，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芸姨说着拖开椅子让姜昭意落座。

“芸姨果然对我是最好的。”在姜家这些年姜昭意最会的就是“逢迎拍马”，芸姨也最吃她这一套。

“那姆妈呢？难道姆妈对你不好？”姜太太嗔了一句，倒不是真吃醋。

“姆妈也好，姆妈和芸姨都好。”姜昭意眼尖瞧见姜先生微张的嘴，懂事的加了一句“还有爸爸，爸爸也好。”

姜先生满意了“吃早饭吧，吃好了，爸爸送你去上学。”

早晨，餐厅的氛围甚好，其乐融融。

姜先生将姜昭意送到圣母利亚女子学校之后，想亲自送女儿进教室，但姜昭意觉得那样太打眼太高调了，再三拒绝之下，才让姜先生打消了念头。

姜先生只好交代了一句放学司机会来接她，便驱车去外交部报道了。

姜昭意看着圣母利亚学校的门头，身边来往的都是穿着五四装踩着小皮鞋的女学生，姜昭意背着皮书包踏进校门，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问清楚了校长室的位置，姜昭意先按照先前姜先生姜太太交代的，先去校长室报道，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到了哪一个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