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囡囡你去哪里了？你吓死你姆妈了。”
枪响后姜先生很快回到了房间，他安慰了受惊的妻子，两人又想起了女儿，可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女儿。
姜夫人见女儿脸上有泪还是一个士兵送回来的以为出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囡囡你怎么哭了！”
眼看着姜夫人要向那名士兵发难，姜昭意怕士兵再说出些什么来。
“我没事，姆妈”姜昭意先安抚了姜夫人一句，她又对那名士兵到“谢谢你送我回来。”
士兵微微颔首，朝姜先生姜太太行了军礼就走了。
“哎，哎，你别走啊……”
“姆妈我真的没事，就是被枪声吓到了。”姜昭意抱住，姜太太的手臂，她擦干眼泪，扯出了个笑。
“没事就好，你就和姆妈呆一块儿，你在我身边呆着我才心安，别的都交给芸姨和比莉。”
姜昭意听话的点点头。
因为侍者的死，士兵开始每个房间的搜寻，动静不小，姜先生身份特殊，只是过来了几个士兵略问了几句就走了。
姜昭意和姜先生姜太太呆在一个房间里，直到游轮靠岸，南初都躲在姜昭意身体里，姜昭意用心声喊了她几声，都没有回应，只能叹息一声。
船靠岸，一行人下了船，很快便有人上前问好。
姜家出国前就去了一家三口，另外一个老妈子是姜夫人的奶娘芸姨和一个厨子，他们在国外时换一个地方就会雇佣当地人做帮佣，这次回来也只是多了一个比莉。
“请问是姜部长和姜部长的家眷吗？”
姜父姜致和因为工作关系隔几年就要换一个国家做外交工作，这十一年姜家几人的生活了充满新奇，这次回到上海，姜父被任命为上海外交部部长。
“你好，你是？”姜父伸出手欲和那人握手，常年在国外养成的习惯。
“你好姜部长，我是您的秘书吴长安，这三辆车都是安排来接您和您的家人的。”
吴长安很有眼色的握上姜致和的手，随后引着众人上车。
车辆行驶在上海大街上，原本说回国了要好好看一看上海的南初格外安静，姜昭意也没了看上海的兴致。
姜公馆是姜夫人的陪嫁，没出国前姜家人就住在那里，姜公馆里一直有下人打扫整理，所以并没有破败不堪。
姜夫人脚刚踏进姜公馆，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公馆里一切如旧即便是熏香也还是她最爱的那一款。
“欢迎先生太太回家。”
佣人们整齐的站在大门口迎接十年未归的主人，只是她们似乎忽略了另一位主人。
“呀，云艳好久不见啊，这几年都亏你和来福打理院子和公馆啊。”姜太太眼眶微湿心中感慨万千，本没有注意到佣人们的区别对待。
被叫做云艳的佣人眼眶微红，是府中管家来福的妻子，她年近四十，脸上有了不少细纹，十年前她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不过这几年她留在姜公馆姜太太给她开的工资不低，而且还不用伺候主人，又能和丈夫在一处做工，是极好的了。
“夫人一向可好？夫人抬举了，我们就是给您做工的，这些都是分内的。”云艳抹了抹眼角，便上前接过芸姨手中的大箱子，不巧，看了一眼芸姨越发苍老得脸，她没忍住又憋出了一包泪。
“你这婆娘总哭什么，先生太太回来那是高兴事。”来福扯了一把云艳，殷勤的上前搬行李还顺带指挥其他佣人一起搬。
芸姨在贺家长到十七岁嫁人，十八岁时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婆家说她是不祥之人，休弃了她，贺老夫人念她一家在贺家做工多年且双亲都死在贺家，她又刚开了奶没了孩子，贺夫人便让做女儿贺卿来，也就是姜夫人，的奶娘，抱着裹着襁褓的姜夫人芸姨渐渐忘了丧子之痛。
如今姜夫人三十出头了，芸姨也上五十了，大半辈子了，她对姜夫人视如己出，姜夫人就是她唯一的牵挂，陪姜夫人出去走了这一遭，她对故乡牵挂了十一年。
现在看到云艳落泪，芸姨鼻子竟也有些酸酸的。
“你呀这一辈子都让来福捏的死死地。”芸姨笑骂了一句，把鼻头的酸楚憋回了肚子里。
“他待我好的。”云艳边哭边笑，拎着箱子跟在姜夫人和芸姨后头。
姜昭意来姜家时她六岁，还未好好的探索姜家，她就带着包袱和姜夫人江先生出国了，她只在姜公馆住了十来天，对这里的佣人也都不大熟悉，只依稀记得这个来福对他的媳妇并不是那么好。
正是因为姜昭意并没有在姜公馆住过多久，佣人们差点就忽视了她，还是姜夫人突然想起，扭头看了眼女儿，这才发现姜昭意被隔在了最后。
姜夫人有些生气，这么多佣人就围在她和姜先生身边她的小意看起来像是这个家的外人似的。
“小意，愣着干什么，我们到家了呀。”姜夫人朝姜昭意招招手。
佣人们这才正眼看向他们的小姐，回国前姜夫人写过一封信让人翻修姜公馆，整理房间，还特意交代了要将二楼拐角朝南的房间给姜昭意。
二楼拐角那是姜夫人原本给亲生女儿留的房间，只这一句交代就应该让众人意识到姜夫人有多重视姜昭意才对，可大部分佣人都是眼皮子浅的，以为姜昭意是养女便想怠慢，就连门口的问好也只喊了老爷夫人。
对于佣人们的怠慢姜昭意并不以为意，从下了船开始，她都在想该怎么安慰南初，况且她六岁以前便饱尝世间冷暖，现在这点无视不算什么。
姜夫人特意回头把女儿叫过来，此举也是为了给女儿撑腰，此时姜先生也觉察到了，他是做外交工作的，对人情世故最为敏感。
“囡囡啊，是坐船累了吧？快上楼去休息休息，要是房间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让下人们重新收拾。”
姜父揽着女儿的肩膀，把她往楼梯口带，转头又吩咐到“云艳，你伺候大小姐上楼休息。”
下人们面面相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位收养的大小姐是很得先生太太宠爱的竟然还让云艳去伺候。
还没等云艳将手中东西放下去伺候姜昭意，芸姨一听姜昭意不舒服，忙说“哎哟，我就说那船上少吃点冰淇淋，快上楼躺着去，我看看怎么回事。”
芸姨像是一阵风似的走到姜昭意身边，她从姜先生手里接过姜昭意，先拿手背试了试姜昭意额头的温度，没烧这才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