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周获得一

我每周获得一个新人设
第1章 废柴的我和邻家的文学少女
“这一周,我的人设是【精致】。”
张朝暮醒来时,脑海之中突兀地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迷迷糊糊地摸向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上午九点前到教室就行,再睡一个小时的回笼觉。”
习惯性的这么想着,张朝暮重新闭上眼。
但往常那般的睡意却并没有笼罩上来,心中反而涌出各种各样杂乱的念头。
“毕竟是高二分班之后第一次见新同学,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给大家留一个良好的印象。”
“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得稍微修一下,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根本没洗,皱巴巴的怎么穿得出去?”
“房间里这什么气味?好像是昨晚吃泡面没有扔出去?还有薄被和床单,买来之后好像从来都没有晒过,恐怕我现在全身都被螨虫包围了吧?”
顿时,张朝暮感觉浑身不自在,猛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被子得换了,房间得好好打扫整理一下,而且,还得彻底的,深度的洗个澡!”
“这样的话,肯定来不及去理发店了,还好我自己会修,家里的剪刀勉强可以用一下,还有——等等!”
张朝暮一怔,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
“我哪里会剪什么头发...不对,怎么感觉我好像会?”
明明自己的记忆之中完全没有学过这项技能,但是张朝暮本能的觉得自己不仅会,而且很熟练。
而且,自己怎么会去在意什么被褥没晒过,房间没打扫的问题?
甚至为此放弃了最爱的回笼觉!
他不由汗毛竖起,双脚摸索着穿上拖鞋,钻进卫生间,站在镜子面前。
他松了一口气,镜子中那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少年确实是自己,他并没有一觉醒来穿越到其他人的身上。
不修边幅是张朝暮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评价,虽然是个贬义词,但他觉得这个词有一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洒脱随性感。
只是,此刻的张朝暮看到这个熟悉的形象,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并不是这个词,而是另一个。
灾难。
已经不能用邋遢来形容了,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一个暑假没剪的刘海几乎将双眼遮住,五官倒还称得上标致,但反光油腻的皮肤一下子将这一点儿优点彻底盖住。
九月的夜晚依旧闷热,为了用省出来的电费充网费,张朝暮向来是不开空调的,闷了一晚上,就算是猪皮都能刮下来两层油。
张朝暮不敢再往镜子里面看,打开水龙头,狠狠的拢了一把水,在脸上疯狂冲洗几遍,这才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了,内心强烈的冲动让他迫不及待的行动起来。
洗澡!剪头发!收拾卫生!
忙碌中一个多小时恍然而过,等再回过神来,张朝暮环顾整个房间。
满地乱扔的杂物已经被规整的收纳,床单薄被扔进了洗衣机,地面的瓷砖一尘不染,甚至连墙上被贴得乱七八糟的海报,都变得工工整整。
张朝暮觉得,打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这个房间就再没有这么干净整洁过。
他重新走到镜子面前。
细软的刘海被修短,露出了英挺的眉毛,原本阴沉的气质一下子变得阳光起来,两鬓的头发也不再遮住耳朵和颧骨,本就立体的五官被完全地展示出来。
身上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夏季校服,这是在衣柜里面能够找到的唯一一套算得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毕竟新溪一中除非重要活动,平时并不强制要求穿校服,这一套校服根本就是全新的。
张朝暮原本嫌弃校服的平庸,但此刻穿在镜子之中那个脊背笔挺的少年身上,却格外得合适,他蓦然有一种隔着镜子看青春电影男主角的感觉。
“卧槽,这特么能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张朝暮甚至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这绝不仅仅只是外貌的改变,镜中的少年站姿挺拔,神态从容,和自己从前那副弯腰驼背,神色虚浮的模样截然不同,简直像是那些在富裕家境下从小接受各种良好教育,用丰厚物质条件养成的精致孩子。
张朝暮一激灵,突然想起刚睡醒时脑海之中突兀冒出的那个念头。
“这一周,我的人设是【精致】。”
人设?
那种一直萦绕着的,怪异的迷茫突然被贯通,少年人的思维足够天马行空,张朝暮顿时跳出一个猜测。
“难道,今天早上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就是因为,我被添加了名为【精致】的人设?”
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无数曾经看过的影视和小说走马灯一般的闪过,张朝暮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将这些毫无意义的猜测抛之脑后。
管他呢,至少看起来不是坏事。
张朝暮向来心宽。
看了一眼时间,一番收拾,距离上课已经只剩下四十多分钟了。
好在自己租的房子就在校门口附近,走到教学楼也用不了十分钟,哪怕再去吃个早餐,应该也能够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
这么想着,张朝暮推开门,恰好,对面的门也被推开。
一席白色的裙角被推门的微风带起,张朝暮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他本能的想要挪开目光。
这个年纪的男生,在与女生对视的时候,天然会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羞耻和忐忑,更何况,对方美得惊人。
张朝暮能够看到她未施粉黛却白皙如玉的肌肤,绸缎般的黑发柔软的绕过耳廓,沿着修长的脖颈探到后背,她没有留刘海,额头光洁饱满,映衬着眉目如水,鼻梁高挺,鼻翼却小巧,嘴唇自然红润,下巴不算太尖,让下颌线显得圆润又温和。
张朝暮当然认识她。
段婵儿。
在枯燥的高中生活中,大部分学生其实并不关心外班的一切,也不会有人无聊到去评选校花校草什么的,但是总有几个名字会频繁的出现在大家课余的话题之中。
段婵儿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个。
张朝暮算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玩手机的类型,但像“不去看一眼整个青春都遗憾”这种夸张话听多了,他也不可避免的没抑制住好奇心,曾经偷偷晃悠到对方班级窗前,假装不经意地往里面瞅。
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记得,少女坐在窗边,发梢被风吹拂,侧脸仿佛被打了一层柔光,而教室里的嬉笑打闹仿佛完全与她隔绝,自成一片天地。
听说她从小就有文学天赋,获得过不少颇有含金量的比赛的奖牌,甚至有人说她早已经在靠写文章赚钱,未来一定会成为知名作家。
张朝暮对写作一窍不通,有时和朋友聊到她,总会用无所谓的语气说:
“段婵儿是挺漂亮的,但我对文艺范的女孩子完全不感兴趣。”
“天天盯着书本,性格肯定闷得很,待在一起一整天都聊不了几句话。”
实际上张朝暮对段婵儿一点儿也不了解,哪怕后来发现对方就住在自己的对门,基于无法启齿的心理,他也从未和对方有过任何的交际。
这次原本应该也是和往常一样的,避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对方,姿态略僵硬的率先走下楼。
但张朝暮没有。
他自然的微笑着,朝着对方抬手招呼了一下:“早上好啊。”
早上好个鬼!
张朝暮心中在狂吼,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不对,这很不对,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打招呼?人家和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啊!
他基本上已经能够预料到,对方大概会惊讶于自己的冒昧搭讪,然后无视自己的招呼,甚至露出困扰和嫌弃的表情,直接走开,徒留自己像个小丑一样站在原地。
应该说点什么掩饰尴尬,或者干脆假装自己认错了人,不...直接先发制人扭头就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也许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张朝暮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无数拯救社死的方案浮现出来,但是,他的行为似乎完全不受思维的影响,依旧站在原地,坦然的直视着对方的双眸。
段婵儿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自上而下打量了张朝暮一眼。
“早上好。”她客气又矜持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只是这样的回应不够礼貌,又补充了一句:“你今天看起来...很精神。”
居然回应了?而且,比想象中要客气得多。
脑内的惊讶刚升起,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该如何回复,但身体已经本能的作出回应,他微微点了点头,道:“只是正常打理了一下。”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段婵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衣服也是,很少有男生的身形能把咱们学校的校服撑起来,之前没怎么注意,你长得还挺高的。”
“谢谢。”张朝暮随手关上房门:“我打算去吃早餐,你呢?”
“我直接去学校。”段婵儿顿了顿,解释道:“我自己在家吃过了,烤了两片面包,煎了个荷包蛋。”
“好。”
两人便顺着楼梯往下走,距离不算太近,但张朝暮依旧能够闻得到对方发丝上传来的清香,是淡淡的茉莉味道。
他心跳飞快,甚至有点儿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像普通邻居之间一样,和段婵儿聊上天了?怎么会这么简单,像这种话题人物,不应该高冷一些,让人很难以接近吗?
至少在此之前,张朝暮从未想过,能和对方说上哪怕一句话,毕竟再怎么看,自己和人家都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张朝暮的想象中,段婵儿应该是那种不爱交际,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文学少女。
她肯定一开口聊的都是风花雪月,时不时会提那些长到让人根本记不住的外国大作家的名字,偶尔感叹一声今天风儿很喧嚣,想去撒哈拉感受浪漫什么的。
这些都是幻想中的刻板印象。
但现在已经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主动搭话而彻底击破了。
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善谈得多,也接地气得多。
“陈真真要是知道我居然能和段婵儿聊上天,一定会被吓一跳的。”
张朝暮很容易就能够猜到自己这些反常行为的来源。
“所以,这【精致】人设的作用,好像不仅仅只是让我在形象方面不自觉精致起来?”
张朝暮对所谓的精致其实没什么概念,第一印象大概是朋友圈里面那些整天发九宫格,P图P到根本认不出本人的女同学们,不过,那大概是表演式精致,和自己好像不太一样。
至少看来,目前的自己无论是在人前人后,都会特别注意外在形象和个人卫生,行为举止和说话风格也不自觉的就变得从容和得体很多,这种精致,更像是一种能够把生活和社交管理得很好的能力。
张朝暮自觉,如果不是因为这未知的遭遇,他这一辈子都做不到这样。
楼梯的同行很短暂,毕竟张朝暮租的房子只是三楼,还没等他从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回过神来,段婵儿已经踏上街道,转头问道:“你打算吃啥?”
“刘氏米粉。”张朝暮回道:“一整个暑假都没吃上,早就想这一口了。”
“这家确实好吃!”段婵儿认可地点了点头:“我有时候来不及做早餐的时候也去这家。”
她抬起青葱般的手指,指了指学校的方向:“那就我先走啦?”
张朝暮摆了摆手。
白色的裙摆因为旋转而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段婵儿脚步轻盈,及腰披落的秀发覆盖了一层薄纱般的晨曦。
张朝暮想多看两眼,但肚腹发出不满的响声,收拾了一早上的房间,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好在粉店并不远,还未进门,张朝暮已经迫不及待地喊出声:
“老板,一碗红汤牛肉粉,加两个蛋!”
然后才环顾并不算大的店面,因为是高峰期,店里面仅有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他视线扫到角落只坐了一人的位置上,眉头微微一挑。
“哟!”
快步走过去,张朝暮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猛的一拍对方的脑袋,语气铿锵有力:
“陈——真!”
“我他妈叫陈真真!”那人不满的抬起头,然后愣住:
“你特么谁啊?”
